“对于改善贫穷人民情况的第一件事,是为他们争取平权(Equity)。如果贫穷阶层收入改善10%,富裕的人生活上升15%,这对贫民便是大事,纵使这会使贫富更为悬殊。改善贫富悬殊是重要,但非首要。最迫切的是到头来会不会提高穷人的生活素质?这是短期内我最关心的问题。要大大改善发展中国家的贫困问题,我们要善用日渐全球化的经贸,最终自然不能容忍一个如现在这般贫富两极化的世界。那是后话。”
上面这段话,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,印度的英籍学者阿玛依·森(Amartya Sen)说的。
这段话对于心存绝对平均主义观念的人来说,绝对是重磅炸弹。一个被誉为“把良心和道德引入经济学”、并因此而获得诺贝尔奖的学者,却视富人比穷人生活改善得多一些、好一些为可以接受,这不是等于承认贫富分化为合理吗?这正是曲解其意了。森教授的意思是:在贫穷的发展中国家,富人更富,可能是他们投资的财富来源,如果富人肯投资,穷人就会通过就业改善现有的贫困。所以,富人多了,不是坏事,是好事;富人的财富可能正是穷人生活来源的一部分。他的观点,与邓小平“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”的讲法,真的是“英雄所见略同”。
英雄所见与绝对平均主义的致命不同,在于“绝对”二字。森认为让富人先富一些,可以使富人有带动穷人摆脱贫困的资本,而穷人和财富不太多的“小富者”,是很难使更穷的人受惠的。绝对平均主义者不相信富人,认为富人不可信,贫困者可以自救。贫困者当然可以自救,但自救的路是漫长的。这就像一个富一点的人,有两把铁锹,而两个贫困者只有一把铁锹,如果这两个人轮流用一把锹干活,一天只能捣一亩田,那不如向富人先借上一把,让两个人都有活干,收成时给一点租金让富人分享。富人独食不肥,穷人不独食也不肥。绝对平均主义者常常向富人挥拳,或者忌富,主要不在于自己不想富,是想富没有出头之日,但他们往往不理解,这背后的根本问题是机会不均等,因此只拿眼见的富者开腔了。
在发达国家,相对富裕是很重要的,如果真的如森教授所说,先富的人富多些,贫困的人相对少些,但终于有了改善的情况,以富带贫,当然很好。很多发展中国家,却做不到相对富裕,绝对的富裕者和绝对的贫困者,成为极小比极大多数的对比,这就成了两极分化。还有一些极富者,他们的财富并不是用在本国再投资,而是转移资产到发达国家,对贫国及贫困者,都是釜底抽薪的做法,是要坚决反对的。很多南部非洲的国家,就是两极分化,资产外流的例子,凡此类做法猖獗处,无不民不聊生。俄罗斯在一次性私有化后,很多富有者都是前权力阶层的人士,他们从中夺得先机,但资本市场又没发展起来,致使大量转为私有的财富,又大量地外流,成为很多欧美大银行的“黑色户口”。有人统计,俄国现有5000亿美元的私人现金存在这些户口中,是该国财库的500倍!有人认为不止于此数,至少再加10倍,是50000万亿的5000倍!虽然没有准确的数据,不过,这些估算可以确定一点:俄国是从绝对平均到绝对两极分化的国家,是一个以最快速度转换角色的国家,富人的造就和穷人的生成,仅仅是一夜间的恶果,前苏联全体百姓70年的积累,转眼就成了俄国极少数人致富的源泉。它还说明了另一个问题:绝对的机会不均是绝对赤贫,或两极分化的根源。
很庆幸,中国有邓小平,而没有搞一次性私有化(Big Bang),在改革的前20年,一部分人得到了相对均等的发展机遇,先富起来,我们的贫困线总体上说,是向上调整的。在今后的发展中,怎样在容忍贫富差距,又拒绝两极绝对分化中把握好,是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智慧的考验。
总之,我们要争取做的事情是:要高楼大厦,要别墅豪宅也要标准公寓,但不要贫民窟。(《信息时报赢周刊》)
中宏网责任编辑:项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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